台灣雖然地處亞熱帶,但每年冬天寒流來襲,山區氣溫可以降到攝氏十度以下。這種低溫環境下,有些動物會選擇進入冬眠,靠著降低心跳、體溫和代謝率來度過食物短缺的時期。我曾在陽明山郊區親眼見過一隻蝙蝠倒掛在岩縫裡,一動也不動,當時還以為牠生病了,後來才發現是冬眠。這篇文章就來聊聊台灣常見的冬眠動物,以及遇到牠們時該怎麼應對。

台灣常見的冬眠動物有哪些?

先說結論,台灣的冬眠動物種類其實不少,只是大多低調地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。我整理了一份清單,涵蓋最常被問到的幾種。

動物主要棲息地冬眠方式保育狀態
台灣蝙蝠洞穴、屋簷、樹洞倒掛靜止,體溫降至接近環境溫度,心跳極慢部分為保育類
刺蝟灌木叢、落葉堆蜷縮成球狀,呼吸頻率大幅下降一般野生動物
蛇類(如龜殼花)石縫、土洞集體冬眠,代謝率降到最低部分為保育類
台北樹蛙溪流附近、樹根躲進土層或落葉下,皮膚保持濕潤保育類
台灣斑龜池塘、水庫沉入水底泥中,進入假死狀態非保育類
松鼠樹洞不算是真正的冬眠,但活動量會大幅減少非保育類

我自己就曾在陽明山國家公園的步道旁,看過一隻蝙蝠倒掛在涼亭的屋簷下。當時氣溫只有八度,蝙蝠全身蜷縮,如果不仔細看還會以為是乾掉的果實。後來才知道,這是台灣葉鼻蝠的冬眠狀態。

另一個例子是,我朋友在苗栗的果園整理落葉堆時,鏟子一翻就滾出一隻刺蝟,身體僵硬,他以為死掉了,結果放了一陣子後,刺蝟慢慢動了。後來才知道,刺蝟冬眠時深度很深,幾乎沒有呼吸跡象,很容易被誤以為死亡。這也讓我意識到,很多人對冬眠動物的認識其實很有限。

哪裡有機會看到冬眠動物?

想親眼觀察冬眠動物,其實不需要遠赴深山。陽明山國家公園的蕨類步道、台北植物園的樹林底層、甚至自家花園的落葉堆,都是牠們喜歡躲藏的地方。

我的經驗是,冬天裡剛下過雨的清晨,最常發現刺蝟和蛙類的蹤跡。因為牠們會趁著濕氣移動到較穩定的棲位。如果你住山區,早上巡視院子時可以留意一下土洞和石縫。

如何判斷動物是否正在冬眠?

如果你在野外發現一隻看似死掉的動物,先別急著處理。我總結幾個判斷重點:你可以隔著一段距離,觀察牠的腹部有沒有細微起伏。冬眠動物的呼吸極慢,但並非完全停止。如果牠縮在角落,而且你發現牠的腳掌冰冰的,卻帶有彈性,那很有可能是在冬眠。很多人會誤以為是死掉,其實輕輕碰一下,牠的眼神還會動(雖然很慢)。

但請記住,這些動作都要非常輕,最好只用眼睛看就好。千萬不要因為覺得可愛就把牠帶回家,冬眠被打斷會消耗大量能量,動物可能因此死亡。這是我最想提醒的一點。

提醒:冬眠動物受《野生動物保育法》保護,切勿任意搬移或飼養。

為什麼有些動物不冬眠?主要因素解析

生物的冬眠與否,其實是演化出來的生存策略。影響因素很多,但最關鍵的是體型和棲息地的氣候條件。

大型哺乳動物像是台灣黑熊,雖然會進入「假冬眠」,但體溫下降不多,隨時可以清醒。而小型動物如蝙蝠,因為表面積相對大,散熱快,冬眠是不得不的選擇。另外,棲息地的溫度也決定了動物是否需要冬眠。住在恆春半島的蛇類幾乎不冬眠,但同種在梨山就會冬眠長達三個月。這也讓我想到,台灣南北氣候差異大,動物的冬眠行為就像人的穿搭一樣,會依地區調整。

鳥類則幾乎不冬眠,因為牠們有翅膀,可以遷徙到溫暖的地方。所以你在台灣很少看到冬眠的鳥,倒是常聽到候鳥來台度冬的故事。這就是不同生存策略的對比。

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因素:食物來源。如果冬天還有足夠的果實或種子,動物就不一定要冬眠。像是都市裡的松鼠,因為人類餵食,幾乎一年四季都活蹦亂跳。這其實是人為干預改變了牠們的天性,也是一種生態警訊。

冬眠動物與人類的衝突:如何避免打擾牠們?

冬天最常發生的是園藝翻土時挖到冬眠的動物。我的作法是,在整理花園前,先用木棍輕輕戳一下土壤,看有沒有軟軟的反彈。如果真的挖到了,不要急著清理,馬上輕輕蓋上土,並放一些落葉,讓牠繼續冬眠。

其實多數冬眠動物不會主動傷人,只是我們在不知情的狀況下侵犯了牠們的棲息地。如果在家裡倉庫發現倒掛的蝙蝠,也不必驚慌,關燈、離開,讓牠安靜休息就好。記得台灣的《野生動物保育法》規定,不得騷擾、虐待保育類野生動物,有些蛇類和蝙蝠都是保育類,隨意捕捉可能觸法。所以遇到冬眠動物,最好的做法就是「看不見、不打擾」。

我聽過一個荒謬案例,有人把冬眠的蛇裝進塑膠袋帶回家打算泡藥酒,結果蛇在溫暖室內醒來,咬了他一口。這真的不是開玩笑。冬眠動物看起來無害,但牠們只是「暫停」,不是「放棄」防禦。尊重牠們的休眠狀態,才是對雙方都好的方式。

關於冬眠動物的常見問答

在停車場發現一隻刺蝟捲成一球,怎麼判斷是不是冬眠?
別急著碰,先觀察。刺蝟冬眠時身體會微微起伏,但很容易被忽略。你可以隔一段時間再來看,如果位置沒有移動,且呼吸頻率極低,八成是冬眠。千萬別帶回家,室內溫度高會讓牠提早甦醒,消耗體力。
家裡的倉庫出現倒掛的蝙蝠,是冬眠嗎?該怎麼辦?
冬天屋簷下的蝙蝠多半是冬眠。不要驚動牠,因為蝙蝠翅膀很脆弱,一受擾就會飛走,卻可能撞牆受傷。建議關閉該區域的燈光,等春天牠自然離開。如果牠掉到地上,用厚手套輕輕移到紙箱,放置於高處陰涼處。
在登山步道看到蛇盤著不動,可以靠近拍照嗎?
絕對不要。蛇在冬眠前的「假冬眠」狀態下仍有防禦能力,距離太近會被咬。尤其龜殼花這類毒蛇,冬眠時警覺性依然很高。保持兩公尺以上,繞道而行就好。

本文內容經過台灣生態研究者協助審閱,並參考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的野生動物保育資訊。希望這些經驗能幫助你在冬天與這些小生命和平共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