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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在陽明山步道遇到蛇,是晚上七點多,天色剛暗。一條赤尾青竹絲就掛在步道旁的芒草上,離我的手不到一公尺。當下我整個人定住,腦袋一片空白,只想著「這是什麼蛇?有沒有毒?」後來才知道,這條蛇其實是台灣低海拔最常見的毒蛇之一,也是每年咬傷案例最多的種類。
從那次之後,我開始認真研究台灣的蛇類。這篇文章把我這幾年實際走訪、請教爬蟲類研究者、還有自己養蛇踩過的坑,整理成一份可以帶著走的筆記。
為什麼台灣的蛇類種類特別多?
台灣面積不大,蛇類卻記錄到超過五十種(含海蛇)。原因很簡單:這座島從熱帶到溫帶的氣候帶都有,加上中央山脈把海拔拉高到接近四千公尺,等於把不同溫度的棲地全部塞進一個小島上。
低海拔的農田、溪谷、竹林,中海拔的闊葉林,高海拔的針葉林,各自養出不同的蛇。這也是為什麼你在墾丁看到的蛇,跟你在合歡山看到的,幾乎不會重疊。
還有一個很多人不知道的點:台灣的蛇類名錄這十幾年一直在改。分子生物技術進步之後,不少以前認為是同一種的蛇,被拆成兩三個獨立種。所以你在舊圖鑑上看到的學名,可能已經不適用了。
台灣六大毒蛇種類:這六種認清楚就夠用
台灣陸地上會對人造成明顯威脅的毒蛇,主要就是這六種。先把牠們記牢,其他種類的辨識壓力就小很多。
1. 眼鏡蛇(飯匙倩)
台灣的眼鏡蛇跟印度那種會立起來、頸部有明顯眼鏡花紋的其實是不同亞種。台灣的眼鏡蛇頸部花紋比較淡,有時候幾乎看不出來,很多人因此誤判。
特徵:全身黑或深褐,頸部可擴張,體長可達一點五公尺以上。
出沒地點:農地、果園、低海拔山區,很會鑽進雞舍。
活動時間:白天為主。
毒性:神經毒,被咬要立刻送醫。
我聽過一個農友說,他家雞舍連續三天少了蛋,後來才發現是眼鏡蛇躲在飼料袋後面。這種蛇對人類環境的適應力,比很多人想的強。
2. 雨傘節
雨傘節的花紋是最好認的:黑底配上白色環紋,一圈一圈非常整齊。但要注意,有一種無毒的「白梅花蛇」長得很像,很多人會搞混。
特徵:黑白相間環紋,體型細長,體長約一公尺。
出沒地點:水田、溪邊、潮濕的林地。
活動時間:夜間為主。
毒性:神經毒,咬傷後症狀不明顯但惡化很快。
3. 龜殼花
龜殼花的體色是褐底配上不規則的深色斑塊,看起來像龜殼,所以叫這個名字。牠的分布非常廣,從平地到一千多公尺的山區都有。
特徵:褐色底、深色不規則斑塊,頭部三角形。
出沒地點:低海拔山區、住家附近、柴堆石縫。
活動時間:夜間為主。
毒性:出血性毒,會造成腫脹與組織壞死。
4. 赤尾青竹絲
這是台灣咬傷案例最多的毒蛇,沒有之一。原因很簡單:牠數量多、分布廣、又愛待在低矮的枝葉上,跟人的活動範圍高度重疊。
特徵:全身翠綠,尾巴末端紅褐色,眼睛到下巴有白線。
出沒地點:低海拔山區、竹林、步道兩旁。
活動時間:夜間為主。
毒性:出血性毒,雖然致命率低,但腫痛會持續好幾天。
我自己的經驗是,赤尾青竹絲很愛盤在跟人視線差不多高的位置。晚上走步道如果只照地面,很容易錯過,這是我後來改用廣角頭燈的原因。
5. 百步蛇
百步蛇是台灣最具代表性的毒蛇,也是排灣族、魯凱族文化裡的重要象徵。
特徵:頭部大而三角形,體側有明顯的三角形斑紋。
出沒地點:中低海拔山區,偏好原始林。
活動時間:夜間為主。
毒性:出血性毒,毒性強。
百步蛇其實沒有名字那麼可怕,牠動作慢,遇到人通常會先逃。台灣每年被百步蛇咬傷的案例並不多。
6. 鎖鏈蛇
鎖鏈蛇主要分布在南部與東部,花紋像鎖鏈。
特徵:灰褐底配上深色鎖鏈狀斑紋。
出沒地點:南部、東部的乾燥地區。
活動時間:夜間為主。
毒性:混合毒,需要特定血清。
常見無毒蛇種類:牠們才是你家附近的常客
講完毒蛇,來講無毒蛇。老實說,你在住家附近遇到的蛇,八成都是無毒的。以下這幾種是我這幾年最常遇到的。
| 蛇種 | 外觀特徵 | 常見出沒地 | 易混淆的毒蛇 |
|---|---|---|---|
| 南蛇 | 褐色帶黑斑,體型粗壯 | 農地、草叢、住家附近 | 龜殼花 |
| 臭青公 | 橄欖綠或褐色,受驚會放臭氣 | 農地、溪邊、樹上 | 眼鏡蛇 |
| 白梅花蛇 | 黑白環紋,但紋路粗細不規則 | 山區、溪谷 | 雨傘節 |
| 大頭蛇 | 細長,頭部明顯較大 | 樹上、灌木 | 不易混淆 |
| 青蛇 | 全身翠綠,尾巴也是綠色 | 草叢、樹林 | 赤尾青竹絲 |
| 過山刀 | 細長,背部有深色縱紋 | 農地、草叢 | 不易混淆 |
我個人的判斷原則是:看到蛇先退開,不要試著分辨。這句話聽起來很廢,但真的救過人。因為緊張當下,人很容易把條紋記錯,事後描述也容易失真。
如何分辨毒蛇與無毒蛇?三個實用原則
網路上很多「頭型分辨法」其實不太可靠。台灣的無毒蛇裡,大頭蛇的頭也是三角形的。所以別只看頭。
原則一:看有沒有頰窩。蝮蛇科(龜殼花、赤尾青竹絲、百步蛇)眼睛和鼻孔之間有個凹陷,叫頰窩,是熱感應器官。但這個要很近才看得到,實用性有限。
原則二:看瞳孔形狀。蝮蛇科多為垂直瞳孔(像貓眼),多數無毒蛇是圓瞳孔。但眼鏡蛇和雨傘節是圓瞳孔,所以這招只對蝮蛇科有用。
原則三:記住「花紋」比記住「顏色」有用。顏色會因為光線、個體差異而變化,但花紋排列相對穩定。例如雨傘節的白環是均勻的,白梅花蛇的白環則粗細不一。
新手最常搞錯的三件事
第一,把白梅花蛇當成雨傘節打死。白梅花蛇是無毒的,而且牠們其實對環境有幫助,會吃老鼠。這種誤殺每年都在發生。
第二,以為蛇會主動追人。台灣沒有會追人的蛇。蛇的移動速度雖然快,但牠們遇到人的第一反應是逃。會「追」通常是因為你剛好站在牠的逃脫路線上。
第三,以為市面上的驅蛇器有用。我試過超音波驅蛇器,也問過幾位研究人員,結論是效果非常有限。真正有用的是把環境整理乾淨,減少老鼠和縫隙。
想養蛇?寵物蛇種類與價格行情
如果你對蛇產生興趣,想養的話,先講一個現實:台灣飼養本土蛇類是違法的(多數種類受野生動物保育法保護)。合法的寵物蛇幾乎都是進口人工繁殖個體。
| 品種 | 特性 | 成體大小 | 價格區間(新台幣) |
|---|---|---|---|
| 玉米蛇 | 溫馴、食慾好、適合新手 | 一百到一百五十公分 | 兩千到八千 |
| 球蟒 | 溫馴、體型粗、壽命長 | 九十到一百五十公分 | 一千五到一萬 |
| 王蛇 | 食慾強、體質健壯 | 一百二十到一百八十公分 | 兩千五到九千 |
| 豬鼻蛇 | 可愛、體型小 | 六十到九十公分 | 四千到一萬五 |
| 綠樹蟒 | 美麗但脾氣差、難養 | 一百五十到兩百公分 | 八千到三萬 |
我養過玉米蛇,也養過球蟒。真心建議新手從玉米蛇開始。球蟒雖然溫馴,但拒食問題會讓新手崩潰。我自己第一條球蟒曾經連續三個月不吃東西,那段時間我幾乎天天量體重,壓力很大。後來才搞清楚是濕度跟溫度沒抓好,跟蛇本身的健康沒關係。
遇到蛇怎麼辦?實際處理流程
在野外遇到:停下腳步,慢慢後退,給牠空間。不要拿石頭丟,不要試圖抓。
在住家遇到:如果蛇已經進屋,先把門打開、人退到安全距離,然後打 1999 或當地消防隊。現在很多縣市都有專門的抓蛇團隊,不要自己用掃把趕,那反而容易讓蛇受驚亂竄。
被咬傷:記住蛇的外觀(或拍照),移除手錶戒指等束縛物,保持患部低於心臟,盡快就醫。不要切開傷口,不要用嘴吸,不要冰敷。這三件事在急診室裡被反覆提醒,但每年還是有人做。
蛇的種類常見問題
我的結論:認識蛇,是為了不用怕牠
這幾年接觸下來,我發現怕蛇的人跟不怕蛇的人,差別往往不在膽子,而在資訊量。你知道牠是什麼、牠會做什麼、牠不會做什麼,恐懼就會下降很多。
台灣的蛇類種類豐富,是這座島嶼生態完整的一種證明。牠們大多不想跟人打交道,只是想找個地方曬太陽、找東西吃。學會分辨、保持距離,其實就能相安無事。
最後補一句,如果你真的在家裡或山區遇到不確定的蛇,拍張照、保持距離、通報專業單位,永遠比自作聰明安全。